2021年,25岁的顾承野是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,每天上午进行冲刺、折返跑、对抗练习,下午还要做力量和核心训练。为了保持状态,他 常年穿紧身压缩裤和护裆,训练后内裤和运动裤被汗浸透,他却经常急着复盘、理疗、赶商务活动,清洁总是草草了事。
更要命的是,他早些年对HPV感染风险几乎没有概念,觉得那是女性才需要关注的事, 从没接种过HPV疫苗,也从不把肛周反复瘙痒、破皮、长小疙瘩当回事。直到意外发生。
2022年7月18日傍晚,顾承野刚结束一组冲刺折返,弯腰解护腿板时,身体突然僵住。 他的肛门内侧先是一阵尖锐刺痒,紧接着变成火辣辣的灼痛,像有一圈粗糙硬边在肛门口反复摩擦,疼得他下意识夹紧双腿,连弯腰的动作都停在半空。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,心里烦躁地想, 估计又是压缩裤闷出来的痔疮。他不想让队友看出异常,只能装作系鞋带,慢慢蹲下去缓了十几秒。
可到了晚间拉伸时,疼痛明显加重。他坐在垫子上做髋部拉伸,刚把右腿向外打开,肛 门深处忽然传来针扎一样的痛,痛感顺着会阴往尾骨处窜,肛门口像被撕开一道小口,紧接着有一股湿冷感贴在内裤上。顾承野脸色一变,立刻收腿,借口去洗手间查看。 纸巾上出现暗红色血迹,还有一点淡黄色分泌物。他盯着纸巾愣了几秒,喉咙发紧,却仍安慰自己: 运动员有痔疮很常见,忍两天就过去了。
意外发生在2022年7月22日凌晨,顾承野在宿舍床边换训练裤。他刚把汗湿的短裤褪到膝盖处,准备弯腰把干净训练裤套上, 肛门口左后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,像皮肤被拉开后又被汗液浸住,先是火辣辣地烧,紧接着直肠深处出现明显的坠胀感。他动作一下僵住,半弯着腰停在床边,右手还抓着裤腰,左手本能地撑住床沿,心里猛地一沉: 怎么又疼了?前几天不是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吗?
他不敢再用力穿裤子,只能慢慢坐到床沿,咬着牙侧过身,用手机灯光小心查看。他这才发现, 肛门左后侧那个原本米粒大小的硬疙瘩,已经鼓成指腹大小,摸上去又硬又烫,边缘不平,中央像破了一层皮,轻轻一碰就有血水渗出来。顾承野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,喉咙发紧,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: 这不可能只是痔疮,普通摩擦也不该长得这么快。
他想把裤子提上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可手却不受控制地发抖,裤腰在掌心里被攥得皱成一团。更让他害怕的是, 疼痛不是表皮疼,而像一根钉子从肛门口往直肠深处顶,顶得他下腹一阵阵发紧,尾骨附近也跟着发酸发麻。他疼得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,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疼得站不稳了。他试着深吸一口气,想告诉自己先别慌,先拿手机问问队医,可刚一抬头,眼前的柜门和床沿都开始发虚,像隔了一层雾。
顾承野想站直去拿手机, 可刚迈一步,肛门深处猛地抽痛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拽了一下,疼得他腹肌瞬间绷紧,膝盖一下失去力气。他整个人跪坐在地,手掌撑到地板上,指尖因为用力泛白,眼前一阵发黑,耳朵里只剩自己急促的喘息声。他心里终于慌了: 不能再拖了,再这样下去,训练、比赛都不是最重要的,人可能真出事了。
队医赵明听到动静赶来时,看见顾承野 脸色惨白,嘴唇发灰,额头全是冷汗,训练裤后侧有明显血渍,呼吸急促得说不出完整话,整个人蜷着身体不停发抖,立刻拨打急救电话。
顾承野很快被送到了医院,血常规显示白细胞8.9×10⁹/L,血红蛋白132g/L;SCC抗原升至6.8ng/mL,CEA 2.4ng/mL;HPV分型检测提示高危型16阳性。盆腔MRI提示肛管左后壁占位,大小约2.3cm×1.9cm,侵犯肛周皮下组织,未见盆腔深部器官受侵;腹部CT未见远处转移;腹股沟淋巴结最大短径0.7cm,暂不符合转移标准。肛门镜下取组织活检后,病理结果提示中分化鳞状细胞癌,临床分期T1N0M0。
听到“肛门癌”三个字时,顾承野的母亲周琴整个人怔住,眼睛死死盯着报告单,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纸。 “医生,他才25岁啊,他是运动员,身体那么好,怎么会得肛门癌?这不是老年人才会得的吗?”她声音一下哑了,眼眶迅速泛红。顾承野也低着头,喉咙动了动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一直以为就是痔疮,怎么会变成癌?”
医生语气很重地解释: “肛门癌不只看年纪。很多肛门鳞状细胞癌和高危型HPV持续感染有关。您可以理解为,肛门口和肛管下段的黏膜长期被病毒刺激,再叠加反复破损、潮湿、摩擦、炎症,细胞修复一次又一次出错,就可能从普通异常增生走向癌变。它早期很像痔疮,会出血、疼、痒、长疙瘩,所以最容易被拖延。”
周琴急得直掉泪:“ 那他平时训练出汗、压缩裤摩擦,也会有影响吗?” 医生点头:“ 这些不是唯一原因,但会让肛周长期处在闷湿、破皮和炎症反复的状态。真正危险的是,他把反复出血、异味分泌物、硬疙瘩增大都当成小毛病,错过了早期就诊。”
最终顾承野接受了手术,手术顺利完成,出院前,医生反复叮嘱他: “手术成功不等于从此没事。HPV相关风险要重视,疫苗、伴侣健康、防护意识都不能再忽略。训练可以恢复,但要循序渐进,不能让伤口反复摩擦出血。训练后要及时清洁干燥,压缩裤和内裤不能长时间闷着,辛辣、酒精、熬夜和过度疲劳都要避开。”
顾承野听得很认真,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 回到队里后,他暂停高强度对抗,只做低强度康复训练;训练后第一时间清洁,换干爽衣物;不再把出血当痔疮,也不再随便买外用东西硬压症状;饮食改成清淡高蛋白,夜宵、酒精、重辣烧烤全部停掉;他还接种了HPV疫苗,并每三个月按时复查。
2022年10月28日复查时,肛门局部未见新生肿物,MRI未见复发影,SCC抗原降至1.1ng/mL。2023年1月30日再次复查,肛门镜检查切口愈合良好,HPV载量较前下降,SCC抗原稳定在1.0ng/mL以内。 顾承野继续保持规律训练和复查,以为自己终于把这场病挡在了身后。
然而,意外却在再次发生了。
2023年7月26日上午,顾承野正在做康复力量训练,刚完成一组深蹲, 右上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胀痛。那种痛不像肌肉拉伤,而是从肋骨下方深处顶出来,连呼吸都被牵扯住;他扶着器械站稳,嘴里一阵发苦,眼前冒出细碎黑点,额头很快冒汗。他以为只是 训练前吃得少,喝了几口水继续撑,可没过多久,他俯身去把杠铃片从地上挪回架子上, 腰刚弯下去一半,后腰两侧又出现钝痛,像有人用拳头顶着肾区,酸胀一阵阵往腹股沟放射,连腰背深处都跟着发沉发麻。
顾承野动作僵在原地,手指还搭在杠铃片边缘,却不敢再往上用力。他慢慢直起身,抬手按住后腰两侧,心里有些发慌: 这不是普通训练后的酸痛,怎么会左右两边一起疼?他强撑着走进厕所,想看看是不是憋尿憋出来的不舒服。可站到便池前,他才发现 连尿意都变得奇怪,明明下腹有一股发胀的感觉,像尿液堵在里面,可真正用力时却只断断续续排出一点,尿色比平时深,排完后腰部那股酸胀并没有减轻,反而沿着两侧肋下往上顶。
顾承野低头看了几秒,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。他用冷水拍了拍脸,又扶着墙缓慢站稳,心里不断安慰自己: 可能是最近水喝少了,可能只是训练前没热开,别自己吓自己。回到训练区后,他想继续做拉伸,把右手搭到肋缘下方,准备转身活动腰腹, 可刚一扭腰,右上腹胀得发紧,像里面有一块硬东西被动作挤住,疼痛从肋骨下缘往胃口处顶,轻轻一按就疼得倒吸凉气。
助理教练韩磊看到顾承野的面色不对,让他坐下休息。顾承野还想说没事,可刚站起来, 一阵剧烈恶心涌上喉咙,胃口猛地收紧,随后吐出带苦味的黄绿色液体,吐完以后右上腹和后腰的痛并没有松开,反而让他整个人冷汗直流,手指冰凉。顾承野终于意识到, 这一次不是能靠忍、靠休息、靠少练一组就能扛过去的训练反应,而是身体已经在发出危险信号。
他抬头想喊韩磊,声音却哑得只剩气声,只能用发抖的手抓住韩磊的胳膊,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“韩哥……送我去医院……”韩磊看见他 面色蜡黄,口唇发灰,眼神迟钝,汗珠不断从下巴往下滴,呼吸急促,连回答问题都慢了半拍,立刻拨打急救电话。
顾承野很快被送到了医院,急诊增强CT提示肝脏多发低密度占位,最大约5.6cm,部分病灶中央坏死;双肾实质及肾周可见多发转移结节,右侧肾盂轻度积水;腹膜后及腹股沟区多发肿大淋巴结,最大约2.8cm;原肛门手术区附近可见不规则软组织影,约3.1cm×2.4cm,考虑局部复发。
进一步PET-CT提示肛门癌术后复发,伴肝脏、双肾及多发淋巴结转移。顾承野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后,情况并没有像家人期待的那样慢慢稳住。短短几个小时里, 他的血压反复下滑,尿量持续减少,右上腹胀痛和后腰肾区痛不断加重。医生连续监测到乳酸升高、肌酐继续上升、胆红素进一步攀高,提示肝肾功能正在被迅速拖垮。
第二天凌晨,监护仪上的波形一次次变得紊乱,医生反复抢救,仍没能把他从多器官衰竭里拉回来。主治医生最终走出抢救区,把死亡通知递到周琴手里,声音低沉地宣布: “顾承野因肛门鳞状细胞癌术后复发,伴肝脏、双肾及多发淋巴结转移,继发肝肾功能衰竭、高钙危象和休克状态,抢救无效死亡。”
周琴接过那张纸时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,手指抖得几乎攥不住纸角。旁边的助理教练韩磊站在原地,眼睛死死盯着死亡诊断,嘴唇动了几下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周琴几秒钟后才像突然反应过来,膝盖一软,直接跪在门口,双手抓着通知书,声音一下撕裂开来: “怎么会这样?不是说当时是早期肛门癌吗?不是说手术切缘干净,淋巴结也没有转移吗?他才二十六岁啊,他是运动员,他身体那么好,怎么会说没就没了?!”
她哭得嗓子发哑,双眼通红,几乎喘不过气: “这一年他哪一点没做到?训练量降了,比赛也少了,医生说不能摩擦伤口,他就连对抗都不敢多做;医生让他按时复查,他一次都没落下;肛门镜、SCC抗原、MRI、CT,全部都按日期做。饮食改了,酒也不碰了,辛辣烧烤全戒了,训练后清洁换衣比谁都认真。明明每一次复查都说还可以,为什么一发作就转移到肝和肾?他到底哪里做错了?”
主治医生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他翻开顾承野厚厚一沓随访资料,从第一次手术记录、术中冰冻病理、术后病理报告,到每三个月的肛门镜检查、SCC抗原曲线、盆腔MRI和腹部CT结果,每一个节点都清清楚楚。作为最了解病情的人,他比任何人都明白, 顾承野术后确实配合得很好,没有擅自中断复查,也没有把明显症状拖到最后才就医。
可眼前的结果太突然,突然到所有规范流程在这场凶猛复发面前都显得无力。
面对周琴和韩磊的质问,医生声音很沉: “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会发展得这么快。当时手术切缘是阴性的,淋巴结取样没有发现癌细胞,分期也符合早期标准。术后复查里,SCC抗原长期在正常范围内,盆腔MRI也没有提示明确复发。直到这次急诊入院前,能看到的影像和指标都没有表现出如此广泛的远处转移。”
周琴听到这里,情绪再次失控,颤抖着打断他: “那你们说的正常,到底有什么用?他那么相信你们,每次复查回来都跟我说没事,说只要按医生说的做就能稳住。可现在呢?肝上是转移,肾上也是转移,人躺进去几个小时就没了。你们说看不出来,可他人已经没了啊!”
医生回到办公室后,反复调出顾承野的全部病历。肛肠外科、肿瘤科、影像科、病理科很快进行联合复核。术后切片重新核对,切缘仍然明确阴性;腹股沟淋巴结取样未见癌转移;三个月、六个月、九个月复查的肛门镜影像,没有发现可疑肿物;SCC抗原曲线长期稳定;三个月前的盆腔MRI再次由影像科逐层回看,报告中仅有轻度术后瘢痕改变,没有明确局部复发证据。几位医生把时间线推了一遍又一遍,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足以解释“短期内肝肾多发转移”的明显漏洞。
医院随后召开死亡病例讨论会。 肛肠外科、肿瘤内科、影像科、病理科、运动医学科的专家坐在一起,一条条推敲可能性:“是否存在隐匿淋巴通道转移?”
“是否有微小病灶在早期影像中无法捕捉?”
“是否复查间隔仍不足以覆盖这种进展速度?”
“是否存在某些持续刺激因素,让局部复发在短时间内爆发?”
可所有客观资料摆在桌面上,仍旧指向同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: 治疗流程规范,复查流程完整,表面上看不到明显疏漏,结果却残酷到无法挽回。
讨论结束后,科主任仍难释怀。他单独约见周琴和韩磊,逐项追问顾承野术后的生活细节: “他有没有使用非医嘱的外用产品?有没有肛周慢性破溃、反复出血或分泌物?训练恢复后有没有反复摩擦、久坐压迫、过度出汗后清洁不及时?有没有参加过高强度商业活动或私下加练?有没有出现过黄疸、尿少、腰痛、食欲下降,却被当成训练疲劳?”
周琴哭着摇头: “他怕复发,哪敢乱来?他每天都记训练日志,换洗衣服单独放,训练后都会清洁,复查单都贴在房间里。哪怕肛门口有一点点不舒服,他都会紧张半天。他真的已经很小心了。”
韩磊也哽咽着补充:“他回队以后训练量一直受控,队里有记录。只是他不想让大家觉得他废了,有时候会自己在角落做恢复练习。可他从来没说过哪里严重不舒服。”
主任沉默了很久。这种病例不只是一个年轻运动员的悲剧,更像是某个细节被所有人共同错过了。 他决定把顾承野的完整病历建档,上报肿瘤病例数据库,并提交至肛肠肿瘤学术会议讨论。三个月后,病例被投放到大会专题讨论环节。台上展示出顾承野从初诊、手术、复查到肝肾转移的完整时间线,现场很多医生都皱起了眉。数据太规整,依从性太好,结局却太凶险。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翻到第18页时,手指忽然停住。他没有马上发言,而是盯着顾承野的训练恢复记录看了许久,才缓缓说: “问题可能不在报告里,而在他每天重复的动作里。病历能告诉我们肿瘤什么时候被发现,却未必能告诉我们局部为什么重新被点燃。”
第二天,老教授约见了周琴和韩磊。周琴眼睛红肿,声音发颤: “教授,他真的没乱来。医生让做什么,他就做什么。训练后清洁、饮食控制、复查随访,他全都照做。他只是想重新踢球,想证明自己还能回到场上。”说完,她从包里拿出顾承野的平板电脑,递到老教授面前:“这里面有他的全部记录,饮食、睡眠、训练心率、复查日期,全都在里面。”
老教授接过平板,一页页翻看。饮 食日志很规整,睡眠报告也并不差,复查提醒一个都没漏,训练数据从低强度到中等强度逐步上升,看起来近乎标准。他继续往前滑, 直到看到一个不起眼的隐藏文件夹。
韩磊的神色微微一变,低声说:“ 那是他自己录的恢复视频,平时没给队医看过。”周琴愣住,明显不知道这个文件夹的存在。几次尝试密码失败后,韩磊犹豫着输入顾承野的球衣号码加生日,界面竟然打开了。
隐藏文件夹里,一段段短视频和照片跳了出来。老教授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完。视频里没有夸张内容,也没有一句解释,却把顾承野术后那些没有写进病历的日常碎片,全都留了下来。
老教授的眉头越皱越紧,最后把平板轻轻扣在桌上,长长叹了一口气: “太可惜了。肛门癌术后复发并不是毫无缘由,尤其是像他这种年轻运动员,很多被当成自律、恢复和坚持的细节,长期反复下来,可能正好成了身体最承受不起的刺激。”
周琴猛地抬头,声音发抖: “您的意思是,他那些训练记录里有问题?”老教授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 把几张截图单独标记出来,又让韩磊补充顾承野术后一年内的真实训练安排、私下加练频率、护具穿戴时间、肛周不适记录和每次复查前后的身体状态。
韩磊越说越慢,脸色也越来越白。 因为有些事单独看都不像病因,可一旦连起来,就像一条被忽略很久的线,悄悄贯穿了顾承野最后一年。
老教授看向在场的医生,语气沉稳却很重: “这是一个临床上极少见,却必须被高度重视的病例。顾承野的整个治疗过程完全符合规范,手术、术后管理、随访都严格执行,生活管理几乎堪称标准范本。常规检查一年内均未捕捉到明确异常,但短时间内却发生了迅速而致命的复发。
正是这条看似完美的轨迹中,潜藏着三个微小却致命的细节,它们悄然累积,最终让癌细胞转移扩散到肝脏和双肾。这样的结局无疑给所有人再次敲响警钟。”
老教授后来复盘顾承野最后一年的记录时,最先强调的一点,是不能把肛门癌肝肾转移简单理解成某个动作直接造成的结果。恶性肿瘤的复发转移本身就有复杂性,早期切缘干净、淋巴结阴性,也不代表体内一定不存在肉眼和影像都捕捉不到的微小病灶。
顾承野真正可惜的地方,是他术后表面上极度自律,却在三个细节上一直误判了身体信号。这三个细节单独看都不像大问题,甚至很容易被当成运动员的恢复习惯,可长期叠加下来,既让局部反复处在受刺激状态,也让复发转移的早期提醒被一次次掩盖。
第一个被忽视的细节,是顾承野把“恢复训练”做成了反复压迫肛周的私下加练。队里的正式训练记录很规范,从步行、拉伸到低强度有球练习,看起来没有任何越界。但隐藏视频显示,他在没人监督时,会做大量静蹲、核心支撑、快速变向和短距离爆发启动。
他认为这些动作不算正式训练,只是保持脚感和肌肉记忆,可这些动作恰恰会让骨盆底和肛门周围持续受力。尤其是深蹲、急停、转髋、外展发力时,肛管手术区域附近会反复被牵拉,压缩裤和护裆又长时间贴住局部,汗液和摩擦几乎都集中在那里。
这种刺激短期内不一定会出现明显伤口,所以顾承野每次都觉得自己能承受。可术后局部组织并不是普通皮肤,那里有瘢痕、有新生组织,也有被手术改变过的淋巴回流和血液循环。长期反复摩擦、牵拉、闷热,会让局部更容易出现细小破口、红肿、渗液和慢性炎症。
慢性炎症本身不是癌转移的唯一原因,但它会让已经脆弱的局部环境变得更差,也会让早期复发造成的刺痛、潮湿、硬结被误认为训练摩擦。顾承野错就错在,他只看训练强度有没有恢复到比赛级,却没看肛周组织能不能承受这些重复动作。
第二个细节更隐蔽,是他把“保持干净”做成了过度清洁。手术后,顾承野非常害怕感染和复发,所以训练结束后清洗得比谁都认真。隐藏照片里能看到,他常常在训练后长时间冲洗肛周,还会用毛巾反复擦到局部完全干燥,直到皮肤发红才停。他觉得这样才算干净,才能避免分泌物残留。
可肛门周围皮肤和肛管黏膜本来就薄,术后局部更敏感,过度冲洗和用力擦拭会破坏表面的保护层,让皮肤出现肉眼很难发现的细小裂口。
这些细小裂口带来的后果,不是立刻疼到无法忍受,而是反复刺痒、灼热、轻微出血和湿黏感。顾承野每次看到内裤上有一点淡褐色印迹,都会归到出汗、擦洗太用力或运动摩擦上。他没有意识到,肛门癌术后最怕的不是单纯“不干净”,而是局部长期反复受损。
清洁当然重要,但清洁不是越狠越好。对肛周手术后的患者来说,真正需要的是温和、及时、保持干爽,而不是用热水长时间冲、用粗糙毛巾反复擦、把皮肤擦到发红才安心。顾承野的过度谨慎,反而让一些本该被重视的局部异常失去了辨识度。
第三个细节,是他把复查重点放在报告上,却没有把身体的细微变化完整告诉医生。顾承野每三个月复查一次,SCC抗原、肛门镜、MRI都按时做,这一点没有问题。真正的问题是,他在复查时往往只说自己状态不错,训练也能跟上,却没有把几个不稳定的变化讲清楚。
比如他有过短暂的肛门深处坠痛,有过训练后内裤湿黏和暗色痕迹,有过腹股沟摸到小硬结又很快消下去的情况,还有过右上腹发胀、尿色变深、晨起眼皮浮肿。他把这些都拆开看,一个归为训练累,一个归为出汗多,一个归为饮食清淡后体重波动,一个归为睡眠不足。
这类误判对运动员特别常见,因为他们太习惯和疼痛相处。普通人出现腰酸、腹胀、尿色异常,可能会立刻紧张;运动员却常常把身体不舒服归入训练反应。顾承野尤其如此,他经历过手术后更想证明自己恢复良好,不想让母亲和教练再担心,所以每次只要复查报告没有异常,他就会主动把那些细碎症状压下去。
可是肝脏转移早期未必马上剧烈疼痛,可能只是右上腹发胀、食欲下降、容易疲劳、眼白发黄一点;肾脏和腹膜后受牵连时,也可能先表现为腰酸、尿色变化、尿量减少或下肢轻微浮肿。这些信号如果不串起来看,就很容易被训练疲劳盖过去。
老教授最遗憾的,正是顾承野把“复查正常”理解成“身体所有异常都不重要”。医学检查非常关键,但任何检查都有时间窗口,也有灵敏度限制。今天没有发现明确病灶,不代表未来三个月里不会快速变化;影像没有看到明显肿块,也不代表微小病灶绝对不存在。
对肛门癌术后患者来说,复查报告是一部分,身体记录也是一部分。肛门局部的出血、异味、潮湿、硬结、坠痛,腹股沟硬结,右上腹胀痛,眼白变黄,尿少、尿色深、腰部肾区痛,这些如果连续出现,就不能再按运动损伤去解释。
顾承野忽视的三个细节,其实构成了一条很清楚的链。私下加练让肛周手术区域长期承受压迫和摩擦;过度清洁让局部屏障反复受损,异常分泌物和轻微出血变得不容易分辨;只相信复查报告、不完整上报身体变化,又让肝肾转移早期信号被拖延。
等到右上腹剧痛、后腰肾区痛、黄疸、呕吐、尿量异常和血压下降同时出现时,病情已经从局部问题发展成全身危重状态。这个过程看似突然,其实身体早就给过提示,只是提示被拆散了,被运动员的忍耐力和自我安慰掩盖了。
尤其是年轻男性,不能因为自己是运动员、体能好、恢复快,就觉得肛门出血和肛周肿块只是痔疮,也不能在术后把右上腹痛、腰痛、尿色异常、眼白发黄当成训练反应。
顾承野的悲剧提醒所有肛门癌术后患者,真正危险的并不一定是某个轰轰烈烈的大错误,而是那些每天都重复、却没人觉得严重的小细节。一个动作多做几组,一次清洁擦得太狠,一个硬结没有上报,一次尿色变深被忽略,都可能让医生错过拼图里最关键的一块。
肿瘤复发转移并不会因为人年轻、能跑、能练就放慢脚步,肝肾受累也不会一开始就给出惊天动地的疼痛。越是看起来恢复得好,越要把身体细节讲完整,因为复查报告能看到的是结果,而那些细微变化,往往才是结果出现之前最早的提醒。
参考资料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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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25岁男足球运动员肛门癌术后,洁身自好,1年后转移入院,主任:忽视了3点》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;图片均为网图,人名均为化名,配合叙事;原创文章,请勿转载抄袭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